走向防务一体化? ——欧洲安全转型和防务自主建设新动向
张迎红 龙静 黄文婷
2022 年 2 月 24日俄罗斯对乌克兰采取的“特别军事行动”，对欧洲国家而言无疑是震耳欲聋的警钟。它不仅使俄罗斯再度成为大多数欧洲国家眼中最直接和最严重的 威胁来源，也迫使欧盟不得不对其共同安全与防务政策进行重大调整。2025 年 3月，新一届欧委会领导下的欧盟推出了《重新武装欧洲 /2030 年备战计划》，宣布释放 8000 亿欧元用于欧洲防务建设。同年 10月，欧盟再次发布《2030 年防务准备路线图》，设定了更加明确的目标和规划。欧盟一系列围绕安全和防务领域的积极作为，意味着欧洲从安全理念到相关机制都正在进行着一场系统性的深刻转变和重塑。
在安全理念方面，欧洲对安全威胁的认知从分散走向统一，从以低烈度非传统安全威胁为主转向以高烈度传统安全威胁为主；决策逻辑从相互依存、中立避战和合作安全转向以对立、对抗为核心的冷战思维和以集团化、阵营化为特征的结盟安全；安全能力建设方向则从民事方向转向军事化方向。在机制建设方面，欧盟围绕防务资金、共同采购、防务创新、欧洲单一防务市场以及欧洲—乌克兰军工一体化等领域不断推出各种政策与倡议，推动欧洲“防务自主”驶上快车道。尽管欧洲正试图从经济强权力量向着政治与军事强权力量加速转变，但欧洲防务联合仍然存在一系列障碍：关于欧洲安全架构主导力量到底是美国还是欧洲自己，欧洲国家之间依然存在着激烈的争论；欧洲防务资金能否到位，也面临着法律上的限制和财政能力上的困境；在防务工业发展议题上，则延续着国家优先还是地区协同的分歧。这些争论、限制和分歧从过去延续到现在，在可预见的将来也将继续成为欧洲“防务自主”能力建设进程中的主要障碍，导致欧洲“防务自主”即使方向明确，但仍要经历缓慢且曲折的道路。
同时，在美国特朗普政府一系列“背刺”盟友行径的助推下，北约内的其他成员国也开启了对北约结构的反思、未来发展前景的谋划和彼此之间新型合作模式的探索。在特朗普对格陵兰岛势在必得的多次表态声中，欧洲领导人对北约的评论，已经从“北约脑死亡”进一步发展到了“北约终结论”。尽管现实中，北约依然在欧洲对俄的防范与威慑中居于重要地位，但由欧洲国家主导防务的能力建设、军事部署和战略威慑，在2030 年前承担起必要的防务责任，正成为欧洲多数国家的共识和追求的目标。
欧洲安全转型和防务自主对中欧关系也起到复杂的影响。一方面，欧洲急剧增加防务开支，大力发展防务工业，正成为全球军事化程度不断上升、军备扩张逐步加剧的国际态势中一支不容忽视的变量,这可能对中国所处的地区与国际安全环境构成新的挑战。另一方面，也应看到，中欧在维护当前国际秩序、平衡安全与发展相互关系等方面也存在诸多共同或相近的理解。特朗普2.0 政府所带来的动荡与混乱，大幅增加了世界发展方向的不确定性，导致西方中等强国寻求新的出路，强调“多元外交”和“多向外交”，而其中重要的方向和对象就是中国。自 2025 年以来，包括欧洲领导人在内的多国政要纷至沓来，表明中国正成为越来越多国家眼中能够给自身和国际社会的未来注入更多确定性的重要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