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者风范和行者风格的追思——悼念董建华先生

2026年09月30日

9月8日，董建华先生逝世，消息传来，百感交集，往事历历在目，但已经再不能如过去一样时常聆听他的教诲和接受他的指导。

▲2016年7月4日，全国政协副主席董建华来我院指导工作

我与董建华先生首次见面距今已经有20多年了。 2005年3月，董建华先生当选全国政协副主席后，受中央委托以推进中美关系。在此背景下，董先生在了解国内外学术研究时，注意到本人的相关研究，于是通过本人的老领导、也是他的世交李储文约见在上海兴国宾馆餐叙。那是在2005年的夏天，董主席在初次见面时就对我说，他1937年7月7日出生于上海，那正是“七七事变”全民抗战爆发之时。他希望与我这个上海“小老乡”共同研究国际问题和促进中美关系。对此我回答道，您是国家领导人，我为能在您的指导下为国家服务而感到荣幸。

▲2008年5月30日，全国政协副主席董建华莅临我院前身上海国际问题研究所视察、调研

在这20年间，我得以在很多场所场合向董先生当面请教：他在香港的办公室和本人所在的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在他下榻的北京饭店贵宾楼和在上海的私家寓所，在他转机时的浦东机场和邀请老布什总统出席活动的上海海边船坞，在党和国家领导人出席国际会议的钓鱼台和省市领导会见香港客人的地方办公楼，等等。可以说，在中国区域国别和国际问题研究的同行中，本人能够向董先生当面请教机会之多当列前茅。总结起来，本人从董先生获益之处至少有以下四个方面：

第一，以天下为己任的家国情怀。董先生长期担任全国政协副主席，站位高和思路广。在我与他的接触中，话题主要有四个，一是香港事务，二是经济建设，三是国家外交，四是世界形势。但无论哪个话题，他总是先谈对中央精神的理解，再讲在执行中的落实和创新。记得有次他和我谈起香港回归后就遇到的亚洲金融危机时得到国家的大力支持时指出：香港的发展离不开内地的改革开放这个大背景，香港企业界支持内地建设其实是种回报和本分。事实上，我也曾多次陪同董先生访问内地省市，在他的言行中为他爱祖国和爱香港的结合统一而深受感动和鼓舞。

第二，追求卓越的工作目标。董建华先生作为中美交流基金会的创始主席，于2011年创办全球首个专注中美关系的英文评论网站“China-US Focus”，于2015年正式上线首家聚焦中美关系的中文智库型媒体平台“中美聚焦网”，2021年又开始与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联合主办“香港中美论坛”。本人在对以上工作的前期准备中，听到董先生最多的一句话是“不办则已，办则第一”。在他的悉心指导和严格要求下，这些工作的成绩得到了国内外的一致好评。今年11月，本人计划出席的“香港中美论坛”，这将是继承先生遗志和追求卓越的又一开始。

第三，殚精竭虑的认真态度。董先生责任重大，日程繁忙，但总是寸阴是竞和分秒必争。他到上海休假，时常请我到寓所交流。在讨论时，他总是先谈自己的看法再提准备好的问题，虽然都是些大题和难题，但我们在平等的交流中各有所得。了解董先生的人都知道，他在越洋航行中总是以工作为主。记得有次，他出访在浦东机场转机的一二个小时里，还约我在机场贵宾室进行交谈，此情此景至今想来仍令人感叹不已。

第四，润物无声的循循善诱。董先生重视涉外工作，也善于对外传播。他对国家的大政方针的了解透彻，对工作的对象待之以诚，对受众的需求做足功课，对英语的掌握几同母语。有时外国客人也会存心提出难题，董先生总是心平气和地予以解释，即使双方不能达成共识，但也给人留下了下次再谈的空间和期待。本人长期从事国际交流，但在旁听董先生的对外交流时，总能找到许多可学之处。做好国际传播，一直是我们工作的重点，但也是难点，这就更需要学习和发扬董先生的踏实精神、平实态度和务实作风，争取更多的国际共识和认同。

董先生在世时经常说：在对外工作中，需要思想库（Think Tank），也要行动库（Do Tank）。本人长期从事智库工作，需要在今后的工作中更好地做到实践和理论的有机结合与融合发展，为中国特色的区域国别和国际问题研究做出应有的贡献。

（杨洁勉，2026年9月11日清晨）